第40卷第2期
2
013年3月
BET体育365投注官网学报(社会科学版)
JournalofSichuanNormalUniversity(SocialSciencesEdition)
Vol.40,No.2
March,2013
中间势力的分合与国共两党的因应
———以抗战中期民盟组建为考察中心( )
1939-1941
黄暋天暋华
BET体育365投注官网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,成都610066)
(
暋暋摘要:抗战时期中间势力的分化、组合及其与国共两党的关系充满了曲折、变化,并非如既存研究所说的那样
简单整齐。抗战前期,中间势力与国、共两党都是既有合作又有分歧,甚至有斗争。抗战中期,中间势力为了协调
国共冲突,增加自身份量,开始联合起来,先是建立较为松散的统一建国同志会,继而建立较紧密的中国民主政团
同盟,但作为统建会成员的第三党和救国会对此新组织都一度有所疏离。对于中间势力的联合,国民党是不信任、
不支持的,并尽力予以阻止和打压,逐渐将其推而远之;中共则由怀疑到鼓励、支持与帮助,逐渐拉而近之。虽然,
中间势力内部也有各种矛盾,各自的立场和选择不尽一致,但整体来说中间势力是由最初偏向国民党转为逐渐倾
向中共的,这无疑是抗战中期最重要的政治变化,对后来中国的政局演变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关键词:中间努力;中国民主政团同盟;国民党;共产党
中图分类号:K26暋文献标志码:A暋文章编号:1000灢5315(2013)02灢0129灢11
暋暋1995年3月,胡绳就撰写《从五四运动到人民
胡绳又说:“1927年大革命为什么一下子失败
了? 就是因为中间势力大多数偏向国民党。后来抗
日起来了,才发生根本变化。暠“在实际生活中,中间
势力也在不断分化,这主要是在反帝、反封建问题
上。抗战时期这种分化最明显。中共把抗日的旗帜
拿在手里,举得最高,吸引了许多人,加速了中间派
共和国成立》一书作谈话时说:“现在讲这段历史的
书,主要讲国民党和共产党,讲它们间的矛盾斗争;
论阶级,这是两极,一个是大地主大资产阶级,一个
是无产阶级。其实,在这两极中间,还有一大片。
…
…这就是中间势力。乔木同志一次谈过去的文学
[
1]3-4,36
时曾说,国民党的人只是一小撮,我们的人也很少,
实际上是第三种人占大多数。政治也是如此。革命
能胜利,是因为我们党把中间势力拉过来了,如果中
间势力都倒向国民党,共产党就不可能胜利。中间
势力的作用很重要,我们党内有些人还不懂得这一
的分化。暠
也就是说,抗战时期是中间势力变
化最大的时期,是国共政治力量对比发生转折的关
键时期。但是,目前关于抗战时期中间势力的分化、
组合及其与国、共两党的关系的论述多有倒放电影
的倾向,多用1947年以后的历史来倒推此前的历
史,因此很多史实被遮蔽、误解甚至扭曲了。
[1]3
点。暠 如今,近二十年过去了,胡绳所说的状况依
然没有改变,史学界的相关研究仍然集中在国、共两
党,对于“占大多数暠、“作用很重要暠的中间势力却关
注甚少,了解甚少。
本文主要利用新近开放的《蒋介石日记》、《黄炎
培日记》以及此前很少被人利用的青年党、国社党资
料,重新梳理中间势力的分合及其与国、共两党的关
收稿日期:2013灢01灢09
基金项目: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一等资助项目“川康实力派与抗战时期的中国政治暠(2011M500041)的阶段成果。
作者简介:黄天华(1977—),男,四川盐亭人,历史学博士,BET体育365投注官网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副教授,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
研究所在站博士后,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近现代史和川康地方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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栙
系,主要想厘清以下四个方面的问题。一、1937-
1941年间青年党、国社党与国民党、共产党是什么
关系? 它们为什么要和其他党派合组民盟? 各自又
在民盟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 二、民盟首任主席黄炎
培在民盟即将公开前夕却要求盟友为其守秘密、“否
认其参加组织暠,且对人评说梁漱溟“主观深暠、梁主
办的《光明报》很快就要“黑暗暠了,梁漱溟则在多年
后斥责黄炎培“老猾无耻暠,那么梁、黄二人的分歧何
在? 他们又在民盟成立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
府,要与国民党共患难,蒋、汪也分别回函表示钦佩
与感慰。这几封信发表后,引起了各方的注意。4
月27日,《大公报》发表社论称:“经此往来信之发
表,可谓该两党已取得公开存在之地位,而同时加强
国民党领导全国的立场暠,所以,此举“于增进政治的
[4]
团结上,当然有重大的意义暠 。张君劢也说:“这个
交换信件的意思,解决两个问题:(一)政府承认国际
社会主义的内容与三民主义不相违背,(二)政府在
[3]59-62
事实上容许其他政党之存在。暠
栚
三、一般多说民盟成立时是“三党三派暠 ,可是中共
稍后,国社党与中共发生了政治交锋。1938年
12月10日,张君劢发表一封致毛泽东的公开信,呼
吁中共将“八路军之训练、任命与指挥,完全托之蒋
先生手中暠,“取消特区之制暠,“将马克思主义暂搁一
的资料表明第三党并不是民盟筹备成立时的核心成
员、仅仅是被邀请加入的,而救国会根本没有被邀请
加入刚刚成立的民盟、只是在1942年才正式加入,
这又是为什么? 四、民盟在香港筹备公开的时候,桂
系代表甘介侯和东北同乡会的周鲸文已经参与其
中,桂系的参与说明民盟与地方实力派从一开始就
在互相借重,而周鲸文等人则“因要求释放及起用张
学良未能实现,对政府反感甚大,态度亦甚左
[5]83-85
边暠,以期“达于真正之团结暠
。1939 年1 月
15日,陈绍禹(王明)在延安各界民众抗日讨汪大会
上发表演讲,指责张君劢“与汪精卫关系太密切了暠,
张的公开信“不外是反共、反八路军、反陕甘宁边区,
与汪精卫以后(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通电中—原文
[
2]43
[6]
倾暠 。总之,早期民盟的组织比既存的认知更复
杂,其历史也充满了曲折、变化,非常值得深入探讨。
一暋青年党、国社党与民盟
注)所讲的反共内容没有两样暠 。随后,张君劢发
文反驳陈绍禹的说法,称:“同一国中两种军队两个
政府并存,异日对日抗战虽完,而内部问题又生,甚
[
7]
在民盟成立以前,中间势力中最重要的党派就
是青年党和国家社会党。这两个党与国、共之间都
各有争斗与合作史。青年党成立于1923年。国民
党于1924年改组后,青年党“便立于其反对地位。
因此,当北伐前后,国民党势力进达各省地方,曾演
过惨烈斗争,几乎被消灭暠。直到1930 年代中期,
国、青两党才逐步走向合作。国社党虽然成立于
且激而生变,则国家统一将何日可能实现乎?暠 其
实,双方都想达至团结,只是对于达至团结的途径认
识不同,因而产生了分歧。无论如何,两党之间闹了
不愉快。
只不过,国社党、青年党与中共很快在民主宪政
方面展开了合作。1939年4月21日,沈钧儒、张君
劢、左舜生、秦邦宪、李璜、黄炎培等人聚餐,“商合作
[
8]第六卷,108
934年,却是“中国政治上最老党派之余留。那就
是梁任公一派系。从清代的变法维新运动,立宪运
动,以至民国以来的民主党,进步党,研究系一派传
下来暠,其历史甚至比国民党还长。
问题暠
。9月,在参政会第一届第四次会议
1
上,陈绍禹、左舜生、张君劢、章伯钧等都提出类似的
提案,要求“政府结束党治,施行宪政暠,会议经过激
烈争论,达成如下决议:“请政府明令定期召集国民
大会,制定宪法,实行宪政暠,“由议长指定参政员若
干人组织国民参政会宪政期成会,协助政府促进宪
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之后,青年党、国家社会
党迅即表示要拥护国民政府、要与国民党共患难,国
民党则容许其他政党之合法存在。1937年7月,国
社党领袖张君劢参加庐山谈话会,这是他“自民十五
[
政暠
8]第六卷,179
。随后,国民党五届六中全会决议于
1940年11月召开国民大会,宪政期成会也由黄炎
培、张君劢等人组成。接着,抗战时期的第一次宪政
运动蓬勃开展起来,人们对尽快实施宪政有着很高
的期待。
[3]
后,第一次与国民党要人见面暠 ,也就是说此前两
党的关系并不好。1937年8月,国民政府成立国防
参议会,国社党党魁张君劢和青年党领袖曾琦、李
璜、左舜生都是与会人员。1938年4月13日和21
日,张君劢和左舜生先后代表国社党和青年党致书
国民党正副总裁蒋介石、汪精卫,表示拥护国民政
青年党这时的策略则是“对国民党明合暗反,对
共产党暗合明反暠,因为青年党有其自身的政治考
量。1939年12月2日,李璜就说:“现在应努力宪
130
黄天华暋中间势力的分合与国共两党的因应———以抗战中期民盟组建为考察中心(1939-1941)
[
3]59-62
政运动,促进民生,拉拢民众,竞争选举暠,“抗战假使
失败,则使各省将领割据独立,是时战不能战,乱不
能平,当然出之议和一途,届时吾辈即出而联络各
方,与苏、日继续作战,扫除汉奸政府,实行联省自
治,重组中枢,以全民政治相号召,各党各派及民众,
当然拥戴吾党出而主政,此即不流血革命,吾人宜努
政暠
。可是,蒋介石仍然于当年9月正式决定
延期召集国民大会。
同年12月24日,国民党公布第二届参政员名
单,不仅第三党领袖章伯钧和救国会的张申府等敢
言之士被除名了,共产党、青年党及国社党都没有添
加新人,而且国民党员大大增加,占了半数以上议
席,如此一来,“在野党之任何议案,皆不易于通过,
除随声附和外,只有缄口结舌,随众进退而已。于是
[9]199-200
力之暠
。12月24日,重庆青年党又举行党派
问题座谈会,得出结论:“甲、国民党组织不健全,内
部派别分歧,必至瓦解;乙、三民主义不能适用于中
[
11]245-246
最初之民主气象,又为之顿减矣暠
。李璜
栛
国;丙、国共冲突及苏联野心应密切注意。暠1940年
说,章伯钧被除名,“这明明是当局大有杀鸡儆猴之
意。因是令在野党派而有独立主张,不肯唯唯诺诺
月初李璜和张君劢致函国民参政会秘书长王世
,
杰,“深以国民党压迫彼等所领导之青年党、国社党
2
于参政会中者,皆从此内不自安,而思有以自固其壁
[
10]第二册,222
[12]568
为憾暠
国民党有所不满。
同时,青年党对共产党也竭力予以防制,甚至愿
。也就是说,青年党和国社党都对
垒了暠
合作。
! 果然,章伯钧随即和青年党之间颇有
1941年1 月24 日,周恩来向中共中央报告:
“一,江南惨变(即皖南事变—引者注)发生后,中间
人士及中间派对国民党大失望,痛感自由民主与反
内战而团结之为[必]要。章伯钧、左舜生等拟发起
成立民主联合会,以团结各党各派、无党无派以及国
民党左派。开始时,或无公开之中共人士参加,但愿
与我们保持合作,……二、章伯钧拟请中共,国社党,
救国会,青年党,第三党各出一人,加上梁漱溟、黄任
之,成立一秘密核心,以领导上述民主联合会工作。
三、第三党近因当局之压迫,日渐左倾。现正整顿其
组织,并提出联苏、联共之中心主张,与我党建立更
意在必要时帮助国民党铲除共产党。1940年2月,
国民党得到情报:“青年党因川省为该党历来根基最
厚之地,现鉴于共党在省内积极活动,恐碍其开展,
乃筹划防共,除积极加强组织,整理该党党务以外,
并决定防范共党活动之办法如下:(一)翻印《铲共须
知》与《共产主义批判》、《唯物史观批判》等书,散发
各同志与各界民众,使发生同仇敌忾之心理。……
(
四)令该党同志多读反共书籍。(五)加强该党组
织,并令各县从速整理党务,训练同志,护党反共,必
[
9]202-203
要时再帮助政府铲共。暠
种种迹象表明:青年
[
13]54-55
党仍然有其“革命暠情怀,仍然对国、共两党都反对,
只是在抗战的局面下,其策略与方式有所调整而已,
时而联甲打乙,时而联乙打甲。
密切之合作。暠
此电透露几个重要信息:一、第
三党与青年党正积极筹议成立“民主联合会暠;二、章
伯钧拟邀请中共作为“民主联合会暠秘密领导核心的
成员;三、第三党因为当局之压迫而日渐左倾。按:
此处“日渐暠二字说明此前第三党并不怎么倾向中
共,只是因国民党把它推开甚至抛弃了、中共却对第
三党的合作要求“极端赞同暠,故第三党有日渐左倾、
与中共合作的趋向。
939年11月23日,左舜生、梁漱溟、沈钧儒、
1
章伯钧等人成立统一建国同志会(详后)。次年3月
0日至30日,张君劢、黄炎培等人主持的宪政期成
会草拟了《中华民国宪法草案修正案》,主张在国民
大会休会期间,设置国民大会议政会以监督政府。
但此议在随后召开的参政会上遭到国民党党员的反
对,蒋介石也于开会时,“对于宪草中牵制政府权力
之规定,表示不满;语侵罗隆基等。国社党及青年党
2
与此同时,青年党又在和国社党、职教社、乡建
派等党派商讨成立新组织事宜。1940年12月24
日,即第二届参政员名单公布当天,梁漱溟、左舜生、
黄炎培、张君劢四人相会于张君劢家,“彼此感慨同
深暠,遂“商新组织问题暠,黄炎培提出“吾辈调解国
[10]第二册,252-253
诸参政员颇懊丧暠
。最后,期成会的修
正案并未付诸表决,蒋仅表示和“五五宪草暠一起送
政府参考。这就引起了张君劢等人的强烈不满。张
氏随即在《东方杂志》刊文说,虽然“吾人平日主张目
前在野党不应在战时有夺取政权的行为,但是政府
不应该始终关门闭户,不让党外人参预国家大
[
8]第七卷,46
共,必须有第三者明确的立场和主张暠
。接
下来几天,梁、黄、左、张等人又继续有所商谈。1941
年1月,皖南事变爆发,中间势力在调解国共冲突过
程中,感到国共立场差异太大,第三者必须联合起来
1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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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,因此在新组织的筹组问题上
很快达成了共识。3月12日,黄炎培、张君劢、左舜
生、李璜、罗隆基、张澜、梁漱溟等人继续会商成立民
主政团同盟事宜,并推黄炎培为民盟主席。次日,民
盟政纲12条议决。3月15日,周恩来致电毛泽东
说:“各小党派想在国共外成立一民主联盟,以求自
常委。他在成都主持青年党的党务,同时他就设法
就近影响张澜主席,而在盟务上李就成了张澜主席
的参谋人和盟务的实际执行人。在这样的形势下,
[16]203
青年党实际上操纵把持盟务是必然的结果。暠
由此可见,青年党与国社党在民盟中互争雄长。
同年11月16日,民盟又在重庆正式公开。紧
接着第二届第二次参政会举行,张君劢、左舜生、张
澜等人在会上提出议案,要求:结束训政;成立战时
正式民意机关;不以国库供党费;军队中停止党团组
织。王世杰观察到:“蒋先生阅张君劢等提案甚愤
[14]509
保和发展,他们拟请第三党及救国会加入。暠
这
说明在民盟筹组过程中,和中共较接近的第三党及
救国会都不是核心成员,而是被邀请加入的。这一
点在黄炎培3月12日、13日日记中也可以得到印
证,即救国会和第三党的领导人都没有参加民盟的
筹组。而且,结果是当时只有第三党被邀请加入了,
救国会并没有被邀请加入。同时,这也表明青年党
对中间势力的联合颇为积极,和各方都展开了接洽,
只是它一度抛弃了第三党。
[10]第三册,190
慨,并疑张君劢与德国及敌伪有勾结。暠
蒋
介石也在日记中说:“张澜、张君劢等提出取消党治
案十条,是诚反动之尤者,此种卑污政客比汉奸更为
栞
可怜可恶也。暠 参政会后,蒋就把张君劢软禁了。
可以说,民盟公开的直接后果之一就是国社党与国
民党的关系越来越不好。
3月19日,民盟正式成立,黄炎培、张君劢、左
舜生、梁漱溟、章伯钧被选为常委,左舜生被选为秘
书长。不过,青年党和国社党随即在盟务上产生了
分歧。梁漱溟回忆说,本来民盟内定赴香港主办机
关报的是罗隆基,张君劢亦答应赴港协助,结果这两
位国社党的负责人都没去。7 月初,黄炎培、张君
劢、罗隆基等人又在昆明商定:“对于原来纲领十二
条,保留四条,先发表八条暠,“对于将次开会之参政
会,除海外同人可不出席外,在内地者均出席暠,“对
外间为黄公及江问渔君守秘密,否认其参加组织暠;
而黄炎培等人决定不公开发表的政纲条文都是“揭
出吾人衷心要求之条文(如反对国库负担党费,反对
特务机关等)暠,其同意公开发表的条文“字亦有删改
1942年初,蒋介石一度打算分化民盟,首先拉
拢的就是青年党,试图予以处置的则是国社党。1
月14日,蒋邀左舜生谈话,“劝青年党勿与国社党、
[10]第三册,231
共产党共组团体暠
。大约同时,昆明等地
栟
因“飞机运洋狗事件暠 而引起大规模的学潮,蒋密
令康泽赴昆明调查,看是否是国社党在幕后操纵,结
[17]252-253
果与国社党无关,蒋竟“怒不可遏暠
。可见,
蒋对国社党已憎恨至极。
二暋梁漱溟、黄炎培与民盟
全面抗战爆发后,国民党曾一度有意拉拢梁漱
溟。1938年,国民党同意梁漱溟访问延安,1939年
又赞助其视察华北游击区域。但当梁漱溟于1938
(如第二条删去‘结束党治暞四字)暠;黄、张诸人之所
年
1
2月提出综合各党成立大国民党计划时,国民党
以如此,就是为了“力避刺激国民党暠,不想和国民党
并不接受他的方案,也没让他公开发表。1939年10
月,梁漱溟在华北“目睹党派交恶、短兵相接之实况暠
后返回成都、重庆,深感大后方如火如荼的宪政运动
在当时实属文不对题,最急最要者应为团结统一,而
要达成团结统一,必先解决党派问题。他曾与中共
参政员陈绍禹、秦邦宪等人座谈,提出“军队必须脱
离党派,统一于国家暠,陈绍禹表示“军队属于国家是
可以的,只要国民党实行,我们就照办暠。随后梁漱
溟拜访张群,张群则说:“老实对你讲,国民党的生命
就在它的军队,蒋先生的生命就在他的黄埔系。暠“你
向谁要军队就是要谁的命! 谁能把命给你? 你真是
书呆子!暠张群的一席话对梁简直是“如同冷水浇
栜
闹翻。
9月18日,梁漱溟主持的《光明报》在香港正式
出版。10月10日,《光明报》以广告形式刊出《中国
民主政团同盟启事》,公布了成立宣言及对时局主张
纲领。就在民盟正式公开前夕,黄炎培辞去民盟主
席,并和梁漱溟一起提议由张君劢继任主席,但遭到
了青年党的反对。梁漱溟说,这是因为“青年党之左
(舜生)自以为党势大过张之民社党,不肯以主席地
[15]第六册,363
位让于张暠
。12月1日,在青年党的力推
下,张澜被选为主席。对此,国社党的罗隆基颇有些
不满。他说:“民盟主席张澜是个四川人,他经常住
在成都。青年党另一个领袖李璜是民盟的一个中央
[
15]第六册,960-961
背暠
。与此同时,中共对梁漱溟的印象
132
黄天华暋中间势力的分合与国共两党的因应———以抗战中期民盟组建为考察中心(1939-1941)
也不佳,认为梁漱溟所领导的乡村建设派“是靠近于
大地主阶级的中间派暠,与陶行知的生活教育社、黄
炎培的职业教育社、晏阳初的平教会等教育团体相
军令军纪问题而非党派问题,军令军纪是不能有讨
论余地的,然而参政同人若愿意加以研究,亦未始不
可。最后则政府自有权衡。暠其后,国民参政会为此
[
18]537
[15]第六册,962
比是“最右的一派暠
。而梁漱溟在成都的“一次
成立特种委员会,却不让梁漱溟参加
见,国民党对梁漱溟不满。
。可
公开演讲暠中说,“河北摩擦事件是共党的责任,代摩
擦分子做留声机暠;中共川康特委因此特意“找朋友
去与他谈话与解释暠,同时又通知阆中等地的同志,
在乡村教育系分子“作恶意宣传时作斗争,使他们在
其时,黄炎培对国内政局也感到非常忧心,一直
在苦思解决之道。1940年7月6日,黄炎培召集沈
钧儒、邹韬奋、张申府、章伯钧等人餐叙,“商谈大局,
皆极慨叹暠;当晚,黄炎培“夜半醒不能寐,念国事前
途,愁虑万状暠;7月15日,黄炎培晤李璜、左舜生,
[
社会上失了信用暠
19]343
。
很可能因为感觉到两边都不讨好,梁就产生了
[
8]第六卷,307-310
“
先谋第三者之联合暠的想法。10月初,梁漱溟与黄
炎培、李璜、晏阳初等人多次在成都“深谈暠;10月13
日,梁漱溟进一步向黄炎培等人提出“统一党派之必
感到“时局更严重了暠
。随后在民盟筹
组过程中,黄炎培发挥了非常积极的作用,这从黄炎
培被推举为民盟首任主席就可以充分证明。
[
8]第六卷,188-190
要与可能暠
。梁漱溟回到重庆后,又积
但是,黄炎培对参加民盟又是颇有疑虑的,有意
和民盟保持距离,并且在《国讯》上发文表示他与民
盟并无关系。1941年3月18日,盟员聚会,黄炎培
提出纲领十二条要分别先后发表,“各有力条文暠“宜
暂付保留暠;职教社的江恒源解释说,如果这些条文
发表,“不啻与当局决裂;在中华职业教育社一面,许
多事业必发生障碍暠,而“我们不能使学生失学,工人
失业暠;最后,众人达成共识:非至适当时机不发
极与救国会、第三党的领袖接洽。虽然各方的政治
观点不同,目的也不尽同,但很快就达成了联合起来
的共识。11月23日,统一建国同志会成立。
需要指出的是,黄炎培似乎对成立统建会仍然
有所保留,并不是发起人,仅仅是参加而已。他这天
的日记说:“梁漱溟、沈衡山、左舜生、章伯钧等发起
统一建国同志会,余参加之。余担任接洽高君、吴贻
栠
栢
芳、冷遹、江恒源、王志莘。暠 稍后,统建会商定由黄
表。这充分说明黄炎培、江恒源等人担心国民党
炎培和梁漱溟作为代表晋谒蒋介石,面陈一切,结果
到时只有梁漱溟一人前往,而黄炎培却借故离渝。
报复或打压职教社。7月,黄炎培和张君劢等人商
定民盟公开时为其守秘密,否认其参加民盟。8月
19日,黄炎培又在香港对梁漱溟表示:“环境实不容
其出名参加同盟,而留他在外,于同盟于大局,未始
无用。暠最终两人决定宣言及纲领发表时,黄炎培不
列名。22日,黄炎培向曾琦、梁漱溟承诺在民盟揭
晓后,亲自写一文在《国讯》上发表,以示赞助。事实
上,黄炎培此次赴港的主要目的,是筹备“职教社之
香港分社并自建其言论机关暠,即《国讯》香港版。梁
漱溟等人正在筹办民盟机关报,而主席黄炎培却要
另办一份报刊,可见黄已有意和民盟保持距离。黄
炎培于10月20日在《国讯》香港版发表《我之对于
中国民主政团同盟》一文,以示对民盟的赞助。他表
示:“诸友好之有政治结合者,为民盟之组织,发表宣
言于报纸,我虽未藉隶任何政团,在此何可无一
1940年3月,对于即将召开的参政会第一届第
五次会议,统建会本来“商量作共提案,将当前大问
题,分作一二三几个,由同人分别担任起草提案暠,由
梁漱溟担任其中关于党派问题的提案;但当梁提出
草案后,“大家讨论,在措词上,在办法上,意见互有
出入,不能归一暠,遂改由梁漱溟个人提出;梁漱溟的
提案,在“觅同人联署时,许多人怕惹是非,不敢签
名。只有几个熟人暠,如黄炎培、张君劢、左舜生、张
申府、张澜等签名;而且,黄炎培虽然签了名,但是劝
梁“不要贸然提出,应先请示议长蒋公,至少亦应先
向王(世杰)秘书长说明之暠;梁漱溟并未如此做,而
是直接提交到4 月上旬举行的参政
[15]第六册,255-259
会
。这充分说明统建会只是一个非常
[
20]
松散的联盟,对其成员并没有约束力,梁、黄二人意
见也不一致。
言!暠 细察其言,黄炎培明明是在民盟之外,以朋
友身份说的。难怪左舜生的印象是:“黄炎培最初是
很热心的,……但不久他听了某闻人的一番劝告,乃
在他们的机关杂志《国讯》上发表了一篇文字,说他
梁漱溟在提案中建议:“指定参政员数人组织委
员会,商讨山西河北等处共产党军队与其他军队冲
突事件。暠蒋介石“在大体上赞同之暠,但表示:“此为
[21]529
与这个团体并无关系!暠
1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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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漱溟对黄炎培的言行颇有意见,在三十年之
助他们,用各种方式组织起来。这一中间力量,应该
[
13]41
后仍耿耿于怀地说:“最可恨者,更在民盟内部成员
之间。首先黄炎培老猾无耻,贪恋战时公债劝募委
员会秘书长职位,与蒋孔权势为缘,不敢露面抗争,
临阵脱逃,使民盟主任委员陷于空荡无人之境,使我
受窘暠,说黄炎培这是“怵于一己利害得失而变
成为我们当前组织工作的第二个对象暠
。而这
一时间点恰好是在统建会刚刚成立后。1940年3
月,毛泽东又说:“争取中间势力是我们在抗日统一
战线时期的极严重的任务暠,“因为顽固派也正在极
力争取中间派,以便使我们陷于孤立暠,而“中间势力
有很大的力量,往往可以成为我们同顽固派斗争时
决定胜负的因素,因此,必须对他们采取十分慎重的
[
15]第六册,362-363
节暠
。反过来,黄炎培对梁漱溟也有意
见。1941年10月21日,黄炎培告诉陶行知:“梁漱
溟主观深暠,“漱溟每日自作文三篇,反对者以为出风
头暠,“大概月底要黑暗了暠;陶行知的感受则是:“呜
[
24]705-706
态度暠
。
不过,皖南事变发生后,黄炎培、梁漱溟等人对
中共是有意见的,中共也曾一度对中间势力有所疑
虑。1941年1月25日,毛泽东就对周恩来说:“中
[22]550
呼书生!暠
由此可见,黄炎培不仅对梁漱溟不
满,而且一度对民盟的前景也不看好。
[
13]56
事实上,黄炎培和国民党方面保持了密切联络。
他早就于9月16日致信王世杰,说明自己对《光明
报》的态度,并表示要出席参政会。9月27日,他收
到蒋介石促其早归的电报。10月8日,他托人转告
蒋介石和孔祥熙自己的归期。10月20日,他返回
重庆,先后与王世杰、张群、陈布雷等谈过民盟事,也
获得了蒋介石的召见,同时又与沈钧儒、左舜生、章
伯钧、周恩来、张君劢等人进行了长谈。也就是说,
他力图与各方都保持密切关系。11月16日,民盟
向各党各派公开的时候,黄炎培是以民盟的朋友身
份出席的。但罗隆基回忆说:黄炎培在这次会上的
发言“真是煞费苦心。他编造了一个上海两个卖油
条人的故事暠,意在说明“他们是盟员暠、“我亦
间派的议论决不可尽信。暠
事实上,此时中间势
力和中共之间确实有不小的距离。2月24日,左舜
生、罗隆基、梁漱溟三人代表中间势力起草了四条意
见,作为向国共双方说话的根据,其主要内容为:“为
昭示全国团结,此次大会(指国民参政会第二届第一
次大会—引者注)中共参政员之出席必不可少。暠“为
永杜纷争,全国一切军队,应与任何党派绝缘,统一
于国家。暠“合设一委员会,以最高领袖为主席,遇有
不能出席时,派负责代表主席。设委员八人,网罗各
方面充任之。委员会议决事项立即生效,不再经任
何机关核定。暠次日,周恩来向梁漱溟表示:“四条主
张甚好,若得当局接受,则他们出席,亦即不成问
题。暠“极欢迎第三者出来说话,他们愿与第三者共同
推进民主, 可以将自己的事, 加倍让
[
16]209[22]558
然暠
。稍后,在参政会上,黄炎培在张君劢
[
15]第六册,162-163
等人的提案上签名,以示支持。很可能就是在这期
间,黄炎培与职教社重新加入了民盟。因为在12月
步。暠
2月27日,黄炎培、张君劢、沈钧
儒、左舜生等人进见蒋介石,“谈组织特别委员会事
甚洽暠,随即“招周恩来共谈暠,且“与恩来、必武谈至
夜半始返暠;28日,黄炎培等人再次进见蒋介石,“委
员长对特别委员会完全同意,嘱起草规程并拟议人
选,容纳各党各派,内包中共,惟对中共参政员出席
问题,如决定不出席,惟有根本决裂暠,随后黄炎培等
人告诉周恩来“此是分水岭关头,促其最后注意暠,周
恩来则表示须等延安电示后再予答复,当晚黄炎培
等人“守至夜半无消息暠;3 月1 日,国民参政会开
会,而周恩来仍没有收到延安的电示,黄炎培等人复
请参政会延期一天,并对周等“作最后之劝
日民盟重新选举主席与常委时,黄炎培、冷遹参加
1
了,黄炎培虽然没有被选为常委,但冷遹被选为了执
行委员。到1947年10月,民盟被国民政府宣布为
非法团体予以解散时,黄炎培在《国讯》“说亮话暠专
栏刊文说,民盟于1941年公开的时候,他“便中止了
关系暠;到1944年民盟改组的时候,他才“重复参加
[23]
了暠 。虽然黄炎培说的不是实话,但由此可以反
证,他在1941年10月民盟公开前后采取的是模糊
策略,试图两边都不得罪。
三暋中共与民盟
[
8]第七卷,71-72
1939年以后,中共越来越重视对中间势力的统
战工作。这年12月1日,中共中央指出,中间势力
告暠
。3月2日一早,周恩来等人收到中
共中央的指示,提出“临时解决办法十二条暠,仍不能
为蒋接受。梁漱溟说:新十二条较此前提出的十二
条降低甚多,但“我们并非作和事佬,调停的人。何
“最近期间表现出政治积极性日益增长,成为推动时
局好转的极重要因素。因此,我们应用极大努力帮
134
黄天华暋中间势力的分合与国共两党的因应———以抗战中期民盟组建为考察中心(1939-1941)
况这种分家的办法,和我们要求国家统一的精神不
合,同人皆感觉失望,不能赞一词。国民党方面的情
漱溟却认为他们并非做和事佬,这又说明双方对时
局的认知有很大的不同。二是中共认识到中间势力
这种联合是为了“自保和发展暠,而中共对这种联合
是持欢迎和赞助态度的。梁漱溟就说他当年去香港
之前,专门拜访过周恩来,周恩来让他与中共驻港代
表廖承志联系,中共还赞助了《光明报》4000 港
[
15]第六册,165
绪如何,更不必说了暠
此是中共政策改变之故,否则,条件亦已优厚,在往
时求之不得了暠,于是他们表示“结束不再
。黄炎培也认为:
“
[
8]第七卷,72
谈暠
。中共参政员始终未参加这次参政会。
[
15]第七册,573-575
从上述协商过程可以看出,黄炎培、梁漱溟等人对中
共是有意见的,而中共对这一点也是清楚的。
中共其实很清楚中间势力整体来说是偏向国民
党的。1941年3月2日,毛泽东致电周恩来说:“目
前政治斗争空前尖锐,许多小党派已经转到蒋介石
方面,在参政会内可能造成不利于我之空气,但这是
一时的,过一会即将起变化,故小党派的话不可听
元
。
民盟公开之后,中共于10月28日在《解放日
报》发表社论《中国民主运动的生力军》,赞扬民盟的
成立是“抗战期间我国民主运动中的一个新的推动。
民主运动得此推动,将有更大的发展,开辟更好的前
[
途暠
26]12
。稍后在出席参政会问题上,中共与民盟
“尚能一致暠,因此,“这时中间党派可说是完全被我
争取过来依靠我们这方面了暠;太平洋战争爆发后,
“顽固派幸灾乐祸,以为香港失陷,民主同盟的老巢
倾覆了,于是加紧对他们的压迫;昆明学潮发生,更
把这种罪名不客气的加在他们身上。将张君劢扣留
重庆,且要将罗隆基调渝,不许《民主半月刊》出版
等。民主运动至此遭受了极大阻碍,他们这些人更
感到有必要和我党亲密合作以对抗当局日益加紧的
[25]229
信,他们的话是使我们上当的。暠
3月12日,毛
泽东的判断有所改变,他说:“小党派中国社党与青
年党已暂时变成蒋介石工具,但真正代表民族资产
阶级及开明绅士的黄炎培、张表方等派依然是中间
[25]232-233
派。暠
3月15日,周恩来致电毛泽东说:他们
正极力赞助民盟的成立,“条件为真正中间,不要偏
[14]509
向国民党暠
。这说明中共其实很清楚中间势力
[13]77-78
整体来说是偏向国民党的,之所以支持他们联合,就
是想把他们往中间拉。
压迫暠
。
需要指出的是,此时救国会和中共在某些问题
上是有分歧的。1941年4月13日苏日中立条约签
订后,救国会的反应就与中共有异。4月19日,沈
钧儒、王造时、张申府、史良等九人,“素以亲苏著名。
今日致一函于苏联大使潘又新,询问日苏协定之意
3月22日,中共发布政治情报,指出:“中间阶
层在这次斗争中的立场,是动摇不定的,但依然处在
中间地位。(一九四曫年)十月十九日以后,他们是
站在中间立场,劝我们让步,主观上对我们好,实际
帮助了蒋。……在(一九四一年)一月十七日以后,
[
10]第三册,60
义,意存责问暠
。中共也说:“四月间苏日中
他们完全同情我们,表现了从来没有的好。但在参
踿踿踿踿踿踿踿踿踿
立条约订立,顽固派大作其反苏反共宣传,说中共非
中国人。此时各党派态度都很好,并无反苏言论,并
曾与我方交换意见,但也有部分进步分子上了当,如
救国会曾对苏联表示怀疑。这是由于当局收买了一
些人,有的进步分子可能落在中间分子之后,也属逆
政会开会期间,曾对蒋允许他们成立各党派委员会、
各党派公开活动问题发生幻想,又恢复到劝我让步
的立场。这些中间派,可以大别为三类:一是小资产
阶级的代表,如救国会及第三党,与我最接近,是最
同情我们的;一是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,如黄炎培、
张澜等,对大资产阶级不满,但在紧急关头,便成和
事佬;一是失意政客,如张君劢、左舜生等,希望从国
共纠纷中谋自己升官发财的利益。得了参政会主席
团时,面孔就变了。但因他们都反对国民党的一党
专政,黄炎培、左舜生、张君劢、梁漱溟等正在发起组
织‘民主联盟暞以求自保和发展,所以仍是一种中间
[13]77
料之中。暠
在参政会第二届第一次、第二次大会
前夕,救国会都曾劝中共出席,与中共的立场也不尽
一致。
但是,在中共自己眼中以及其他中间势力的眼
中,救国会都是最接近中共的。正因为如此,梁漱溟
等人担心救国会加入民盟,“有损第三方面的独立
栤
性暠,所以最初并未邀请其加入。这说明民盟有意
栣
地位。暠 这里有两点值得注意。一是中共认为黄炎
和中共保持距离,凸显其中间立场。虽然如此,救国
会却对民盟持援助与合作的态度。民盟在香港公开
后,救国会曾由邹韬奋、金仲华、张友渔三人发表宣
培、张澜等人虽然是中间派,但“在紧急关头,便成和
事佬暠,说明此时中共对他们并不太满意;反过来,梁
1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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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响应,并在邹韬奋主持的《大众生活》上发表多篇
与此同时,国民党极力阻止曾琦、梁漱溟在香港
活动,劝他们回重庆,但都遭到拒绝。蒋又专门派立
法院副院长刘维炽飞赴香港,“密求港政府勿许《光
明报》出版暠,但因港英政府事先已允许了,便未反
文章呼应民盟的主张,这对受到国民党极力攻击的
民盟来说肯定是雪中送炭,所以“梁、曾等甚感
[
27]683
奋暠
。1942年春,救国会正式加入民盟,这也象
[15]第六册,361-362
征着民盟逐渐倾向中共。
悔
。
四暋国民党与民盟
同时,国民党对新成立的民盟则是恶言相向、肆
1939年11月成立的统建会开宗明义地宣示:
意打击。10月14日和11月3日,孙科先后在香港
发表公开谈话称:民盟意在“变易政府,推倒现在的
政权暠,不管其主观动机为何,但其客观效果是“与敌
伪之宣传,沆瀣一气,诋毁政府,背叛中央暠,有类第
“
吾人以诚意接受三民主义为抗战建国最高原则,以
全力赞助其彻底实行,并强调‘国家至上,民族至
上暞暠,“吾人以最纯洁的心情,拥护蒋先生为中华民
国领袖,并力促其领袖地位法律化暠,“吾人主张宪法
颁布后,立即成立宪政政府暠,“凡遵守宪法之各党
派,一律以平等地位分别公开存在暠,“一切军队属于
国家,统一指挥,统一编制暠,“吾人不赞成以政权或
武力推行党务,并严格反对一切内战暠;也就是说,中
间势力此时衷心拥护国民党的领导,而且要力促其
领导地位法律化,获得宪法的认可,在此前提下,要
求国民党尽快实施宪政,承认各党派的地位,实行军
队国家化;以中间势力的立场来看,这无疑是偏向国
民党的;但国民党并不领情,认为该会用意叵测,“不
[15]第六册,285[30]
五纵队
。10月16日,被邹韬奋称之为
官报的香港《国民日报》发表社论说:民盟主张“结束
党治暠,这是“站在敌人的地位暠,“为了敌人的便
[
31]566-567
利暠
。《时事解剖》杂志甚至刊文说:中共是
民盟背后的发纵指示之人,“结束党治暠的口号是民
[32]
盟代中共唱的 。可见,国民党对民盟是恶言攻
击。11月中下旬,民盟参政员又在参政会上提出要
求国民党结束党治的议案,双方再次产生激烈冲突,
蒋介石随即软禁张君劢,打压国社党,拉拢青年党,
试图分化民盟。
[
28]
可予以承认暠
。
需要指出的是,一些对蒋介石颇有意见的地方
实力派也积极参与了民盟的成立。梁漱溟在1941
年5月去香港之前曾在桂林待了一个多月,其香港
之行得到了李济深及其子李沛文的大力支持,之后
桂系代表甘介侯就加入了民盟。“对政府反感甚大,
态度亦甚左倾暠的东北同乡会也加入了民盟。刘文
辉和龙云也赞助了《光明报》一笔钱。张澜之所以被
选为民盟第二任主席,原因之一就是他“与四川军人
有特殊关系暠,而“四川军人在当时大后方有举足重
轻之势,而使国民党党权派不敢对初成立的民盟公
民盟成立后,一度还是“左袒暠国民党的。1941
年4月5日,黄炎培向左舜生提出民盟“对政府取协
[
8]第七卷,85
助之义,其有所见,为善意的劝告暠
。但国
民党对民盟却充满了怀疑,并力图限制它的发展。
当蒋介石于3月21日得知民盟成立后,就在餐席上
当众责问张群;张群乃立即询问张君劢,张君劢否认
之;后黄炎培等人解释说,“所谓组织,即是前之统一
[15]第六册,354-355
建国同志会暠,国民党才未继续追问
。
8月21日,蒋特意召见左舜生,左便把民盟成立的
经过,“原原本本坦率的告诉了他。他颇注意‘民盟暞
的几个重要分子暠,依次问了曾琦、张君劢、梁漱溟、
[12]572
开加以破坏暠
。可见,这时的国民党政权已越
来越不能得到各方面的支持,而这些政治异见者则
逐渐联合起来,互相借重,互相声援。
[29]1221-1222
黄炎培等人的情况
。同一天,蒋在日记中
说:“余对所谓各政党反动分子之言暠,都用以紫乱朱
之意严加痛斥。次日,他又说:“政客为恶,似是而
非,行伪而僻,其可鄙甚于共党与汉奸也。曾琦、张
君劢、梁漱溟之流尤甚也。暠9月13日,他又说:“政
客黄炎培,年逾六旬,而其言其行幼稚卑污,形同妓
女。天下最可恶者莫如政客,而中国之政客无德无
行,尤为天下最恶之政客,非扫除而廓清之,终不能
五暋结论
抗战中前期,青年党、国社党与国民党、共产党
都是既斗争又合作,时而斗争时而合作,其主要政治
目的就是推动国民党施行宪政,自己党派参加政府、
获得实权,青年党甚至准备在抗战失败的情况下“出
而主政暠,达到“不流血革命暠的目的。青年党、国社
党一度对中间势力的联合都非常积极,希望借此增
加自己的份量,但在民盟成立后,两党却互争雄长,
不能倾力合作,严重影响了民盟的实力。蒋介石想
枮爜爧
建国也。暠 可见,蒋对曾琦、张君劢、梁漱溟、黄炎培
等人已非常反感,怒不可遏。
136
黄天华暋中间势力的分合与国共两党的因应———以抗战中期民盟组建为考察中心(1939-1941)
分化民盟的时候,就是从分化这两党入手,一边拉拢
青年党,一边打压国社党。
黄炎培、张澜,“失意政客暠张君劢、左舜生以及梁漱
溟等,都一度倾向于国民党,所以中共认为中间派的
话“不可听信暠,或“决不可尽信暠,不然要上当;后来
中共之所以支持和帮助民盟,就是希望中间势力“不
要偏向国民党暠,持“真正中间暠的立场。
梁漱溟一度着意于调解国共问题,结果却两边
都不讨好,于是积极致力于中间势力之联合,在统建
会和民盟的成立过程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,但由于
其认识和观点与其他党派都不尽一致,且和黄炎培
产生了明显的分歧,所以早期民盟的发展离他的期
望还有不小的距离。黄炎培虽然对中间势力的联合
也非常热心,非常积极,但他总试图几方都不得罪,
和统建会、民盟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,和国共两
方也保持比较密切的接触。不过,他这样做并不能
取得他所期望的效果,结果他不仅和梁漱溟产生了
冲突,还被蒋介石痛骂了。
国民党对统建会的态度属于冷处理,对民盟则
[13]77-78
是怒火中烧,“加紧对他们诬蔑,辱骂,压迫暠
,
[27]683
孙科对民盟的反应就“真同疯狂暠
,蒋介石也认
为张君劢等人在参政会上的提案是对国民党的“最
爩爜枮
大侮辱暠 。不过,王世杰在1941年10月15日的
日记中说:“张君劢、曾琦、梁漱溟等,组织‘民主政团
大同盟暞,在港办一《光明报》,发表其主张。彼等所
号召者为民主主义;……国民党为忠实履行其党纲
起见,确应有推进民治之决心与勇气。对于党外呼
第三党在国民党的压迫下,积极联合其他中间
势力筹组联盟,但或许因为其“日渐左倾暠,才被青年
党一度抛弃,不过它后来还是被邀请加入了民盟。
救国会被视为“中共外围暠,因此最初没有被邀请加
入民盟,但在民盟逐渐疏离国民党而亲近中共之后,
救国会就正式加入了民盟。
[10]第三册,169-170
声,不可以人废言耳。暠
可惜蒋介石没
有这样的决心与勇气!
总而言之,国民党对中间势力一再呼吁实行宪
政的呼声充耳不闻,不予正面回应,对他们的联合也
不信任、不支持,反而尽力阻止和打压,于是乎将中
间势力逐渐推而远之;中共则由怀疑到鼓励、支持与
帮助,逐渐拉而近之。整体来说,“占大多数暠的中间
势力是由最初偏向国民党、后来才逐渐倾向中共的,
这无疑是抗战中期最重要的政治变化,对后来中国
政局的演变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由于中间势力成分复杂,互相之间又有这样那
样的矛盾存在,所以并不能同心协力,这一方面影响
了民盟的实力,另一方面也容易被国共两党分而治
之。中共即把中间势力区分为三类,予以不同对待。
在皖南事变后一段时间里,“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暠
注释:
栙目前学术界关于民盟的学术研究不多,其中涉及到民盟早期历史的论著主要有:闻黎明《第三种力量与抗战时期的中国政
治》,上海书店出版社2004年版;民盟中央文史委员会编《中国民主同盟简史(1941-1949)》,群众出版社1991年版;戚如高
《张澜与中国民主同盟》,广东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;曹健民等编写《中国民主同盟历史研究(民主革命时期)》,中国人民大
学出版社1994年版;许增纮《抗战时期的民盟与中共的统战政策》,《重庆社会科学》2005年6期;李仲明《为团结抗战奔走
呼吁———试论抗战时期的梁漱溟》,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编《纪念七七事变爆发70周年学术研讨会论文集》,社会科学
文献出版社2009年版;王凤青《抗战前期黄炎培在国民参政会调解国共争端的努力》,《抗日战争研究》2008年2期;杜俊华
《试论抗战时期民盟成立初期的内部纷争》,《重庆社会主义学院学报》2005年5期。
栚千家驹认为“三派暠是指“乡村建设派暠、“中华职业教育学社暠和“无党派暠民主人士,这和一般的说法颇不一致。详见:千家驹
著《七十年的经历》,香港镜报文化企业有限公司1986年版,第128页。
栛《青年党举行党派问题座谈会内容(1940年1月19日)》,台北“国史馆暠藏:中国国民党特种档案,特9,26.6号。
栜参见:梁漱溟《记中国民主政团同盟(附记在香港一段斗争生活之大略)》,中国文化书院学术委员会编《梁漱溟全集》第6册,
山东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,第356页。按:本文所引梁漱溟材料中括号内的内容,除特别注明者外,都是原文中有的;材料
中的“吾人暠指称梁漱溟及其同人。
栞《蒋介石日记》1941年11月21灢25日,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院收藏。
栟关于此事之详细讨论,参见:杨天石《“飞机抢运洋狗暠事件与打倒孔祥熙运动———一份不实报道引起的学潮》,收入:杨天石
著《找寻真实的蒋介石:蒋介石日记解读栻》,华文出版社2010年版,第257灢272页。
栠统建会成立当天究竟有哪些人参加了,还有待更多的资料予以考证。目前通行的说法是:有国社党罗隆基、罗文干、胡石
1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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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,青年党曾琦、左舜生、李璜、余家菊,第三党章伯钧、丘哲,职教社黄炎培、江问渔、冷遹,乡建派梁漱溟,救国会沈钧儒、邹
韬奋、张申府、章乃器,以及无党派所属的张澜、光升。但是,黄炎培日记说明冷遹、江恒源两人当时并没有参加,而是需要黄
炎培去动员加入(参见:黄炎培著《黄炎培日记》第6卷,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整理,第208页)。陶行知日记则记载:12
月7日,章乃器示其“统一建国同志会暠公约,“我说待考虑暠(参见:华中师范大学教育科学研究所主编《陶行知全集·日记》,
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年版,第399页)。这些材料说明有些成员是后来被动员加入的,不一定参加了成立会。
栢本段及下两段,参见:梁漱溟《记中国民主政团同盟(附记在香港一段斗争生活之大略)》,《梁漱溟全集》第6册,第355灢358
页。按:梁漱溟说这一天“似为3月17日暠,但据《黄炎培日记》应为3月18日,因为这一天黄炎培在日记中说,在聚会时,他
提议“非准备完成不公表,但先发表同人对时局主张,皆同意暠。
栣参见:《中央一九四一年三月政治情报(1941年3月22日)》,中共中央书记处编《六大以来(上)———党内秘密文件》,人民出
版社1981年版,第1158灢1160页。按:本段的着重号是笔者所加。
栤李璜著《学钝室回忆录》(增订本)下卷,第572页。梁漱溟的说法是:因为救国会那时有“中共外围暠之称,而民盟的产生却不
愿被人看作是出于中共所策动。参见:梁漱溟《我的努力与反省》,《梁漱溟全集》第6册,第964页。
枮爜爧参见《蒋介石日记》1941年8月21日、22日,9月13日。
枮爩爜参见《蒋介石日记》1941年11月22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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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theDivisionandReunionoftheMiddleForcesand
theRespondingoftheKuomingtangandtheCommunistPartyofChina
HUANGTian灢hua
CollegeofHistoricalCultureandTourism,SichuanNormalUniversity,Chengdu,Sichuan610066,China)
(
Abstract:DuringtheAnti灢JapaneseWar,thedivisionandreunionofthemiddleforcesaswell
asitsrespectiverelationshipswiththeKMTandtheCPCwerenotassimpleasshowedintheex灢
istedresearchesbutfulloftwistsandturns.IntheearlystageoftheAnti灢JapaneseWar,cooper灢
ation,divergenceandevenstrugglecoexistedbetweenthemiddleforcesandtheKMT,andbe灢
tweenthemiddleforcesandtheCPC.Asthewarwenttothemiddlestage,themiddleforcesre灢
sortedtounitingtogethertocoordinatetheconflictsbetweentheKMTandtheCPCaswellasto
increasetheirimportance.Alooselyadministratedorganization———theReunificationCompanion
firstlycameintobeingandthencameabetterunitedorganization———theChinaDemocraticPolit灢
icalLeague.However,twomembersofthefoundingcommittee———theThirdPartyandtheOr灢
ganizationofSaving Nationhadoncebeensomewhatalienatedtothenew organization.The
Kuomingtangofferedzerotrustandsupporttothemiddleforces暞reunion,butpreventedand
suppresseditwithutmostability,whichresultedtogradualalienationtothemiddleforces.The
attitudeoftheCPC wasfromsuspiciontoencouragement,supportandhelp,graduallypulling
themiddleforcesclose.Despitethecontradictionsanddifferentpositionsandchoicesamongthe
middleforces,theygraduallyinclinedtotheCommunistParty,whichwasundoubtedlythemost
importantpoliticalchangeinthemiddlestageoftheAnti灢Japanese War,andhadfar灢reaching
effectonthelaterpoliticalsituationinChina.
Keywords:the middleforces;ChinaDemocraticPoliticalLeague;theKuomingtang;the
CommunistPartyofChina
[责任编辑:凌兴珍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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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已满）